CNN报道，当埃隆·马斯克说要发射100万颗卫星到太空建造数据中心时，许多人以为他在做梦。但当他用一个六十年前的苏联天文学家的理论框架来论证这个计划时，这个梦想突然变得不再是疯狂的科幻，而是有某种深层逻辑支撑的宏大愿景。这个理论就是卡尔达舍夫等级，一个用来衡量宇宙文明进步的终极标尺。
卡尔达舍夫等级的提出者是苏联天文学家尼古拉·卡尔达舍夫。1964年，当他在同行评审期刊上发表论文时，人类还在为能否与外星文明沟通而争论。卡尔达舍夫敏锐地意识到，判断外星文明有多先进的最好方式，不是看他们的科技花样有多多，而是看他们能控制多少能源。这个看似简单的想法，却打开了一扇理解整个宇宙文明的大门。
根据卡尔达舍夫的框架，第一级文明能够驾驭一个行星的所有能源，包括地热、风能、太阳能等，总能量约为十的十六到十七次方瓦特。第二级文明可以利用整个恒星系统的能量，大约十的二十六次方瓦特。第三级文明则掌控整个星系的能源。这个递进的等级制度，用一个明确的、可衡量的指标，将宇宙中所有可能存在的文明进行了分类。
人类还在起点，马斯克却在规划终点
埃隆·马斯克曾直接提及卡尔达舍夫等级，并将其与SpaceX的未来计划联系起来。Josh Edelson/Getty Images
问题是，人类现在处于哪个等级？根据2023年的一项研究，答案有点令人沮丧：我们约处于0.7276级。换句话说，我们离第一级文明还远得很，只能控制地球能源的零点几。研究预测，按照目前的发展速度，人类要到2060年左右才能达到0.7449级，也就是说即使加速，我们也需要数千年才能成为一级文明。
但这正是为什么马斯克的言论如此耐人寻味。他在SpaceX的公开声明中明确表示，发射100万颗太阳能卫星组成的轨道数据中心，是"迈向卡尔达舍夫二级文明的第一步"。他不是说要达到一级，而是直接跳到二级。这要么是极度的自信，要么是精妙的营销。
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的天文学教授詹森·赖特指出，从技术上讲，马斯克的百万卫星计划确实是朝向二级文明能源获取方式迈进的一步。但问题在于，要真正利用太阳的全部能量，所需的物质总质量将超过小行星带中所有小行星的总和。这样的工程不仅会改变太阳系的结构，还会摧毁地球的宜居性。赖特因此警告说，这不是人类应该追求的现实或可取的目标。
道德约束与野心的碰撞
2025 年 8 月，SpaceX 的星舰飞船从星际基地制造厂附近驶向发射台。史蒂夫·内修斯/路透社
有趣的是，卡尔达舍夫本人在1980年和1985年发表的后续论文中，提到了一个往往被忽视的论点：一个文明如果不遵循道德和善的概念，就无法生存下去。这个警告在当代有了新的含义。
佛罗里达中央大学的行星物理学家菲利普·梅茨格曾在NASA工作多年。他主张人类应该跳过第一级文明的阶段，直接将工业转移到太空和月球上。梅茨格在2012年为奥巴马白宫撰写过一篇论文，论证通过在月球上建造工厂，人类可以在20到70年内建立一个太阳系级别的文明，而成本仅为NASA预算的三分之一。这听起来像科幻小说，但梅茨格本人也承认，目前这种想法没有任何政治支持。
美国天文学家卡尔·萨根在 20 世纪 70 年代提出了对卡尔达舍夫尺度的一项广受欢迎的修订。Santi Visalli Inc./Getty Images
然而形势可能在改变。AI数据中心因巨大的电力和水资源消耗而遭到全球批评。如果能将这些耗能巨大的设施移出地球，将能从根本上解决能源和环境问题。亚马逊创始人杰夫·贝索斯甚至公开支持建造"奥尼尔殖民地"的概念，这种圆筒形空间站可以容纳100万人，并利用月球采集的冰冻水等资源。
在另一个寻找高级外星文明的角度上，科学家们在寻找"戴森球"。这是1960年物理学家弗里曼·戴森提出的假想巨型结构，用来直接从恒星捕捉能量。2024年的一项研究扫描了500万颗恒星，发现了7个可能存在戴森球的候选恒星。这表明，如果戴森球真的存在，它们极其罕见，至少在我们的银河系中是如此。
2025 年，SpaceX 的下一代星舰飞船在位于德克萨斯州星际基地的公司发射台上进行测试。乔·斯基珀/路透社
卡尔达舍夫等级从来不只是科学家的玩具。它是一个关于人类未来、关于文明如何可持续发展的终极问题的框架。当马斯克用它来论证自己的太空计划时，他实际上在说：人类的未来不在地球，而在星辰大海。但正如赖特和梅茨格的讨论所暗示的，这条路上充满了陷阱，道德选择往往比技术选择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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